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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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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藥

一四六跟著唐斌斌來到了他的招待休息室,推開門,屋子是一間不大不小的臥室,擺著床和桌子,門口處還帶有一個衛生間。

“阿鑰。”一四六來到床邊,他那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稀奇的湧上濃濃的擔憂。

鐘離景鑰此刻臉紅的像成熟的紅辣椒,但碰到他的肌膚,卻是如零下十度的路面結的冰般凍手。

“鐘先生,您能治好小鐘嗎?要不還是叫醫生來吧!?”唐斌斌臉上的擔憂不比一四六少,“不行,我覺得還是得叫醫生來。”

說完,唐斌斌就跑出房間去找醫生。

一四六將手貼在鐘離景鑰燒紅的臉頰上,輕輕喚鐘離景鑰:“阿鑰,還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鐘離景鑰的雙眸緊閉,但眉頭微微皺了皺,似乎是在努力回應一四六的呼喚。

一四六心中一暖,他決心救鐘離景鑰。

“別怕,馬上就不難受了。”一四六嗓音溫柔,有種止疼的魔力。

鐘離景鑰放松身心,感覺自己好像浮在渺渺天際中的一葉扁舟,隨風起,隨雨落,在陣陣的驚雷之後,終於飄到了一個安全的港灣。

這港灣溫暖無比,讓鐘離景鑰如沐春風......

鐘離景鑰蘇醒時,是在【彌留】六層的一個窗景大房間。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只感覺神清氣爽,如獲新生。

他高興的跳下床,來到窗邊眺望外面的車水馬龍。

鐘離景鑰感覺很快樂,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身心愉悅。

就在這時,門開了。

聽見門鎖打開的聲音,鐘離景鑰興奮的轉過身來:“大人......”

進來之人是唐斌斌。

“小鐘,你看起來真的好多了耶!”唐斌斌端著一碗中藥,朝鐘離景鑰招了招手:“快來把這藥喝了,是我專程去找這裏最貴的醫生給你開的處方。”

鐘離景鑰有些奇怪的問:“我怎麽在這裏呀?”

“哦,是鐘先生給你的優待,他可真是一個好人啊。”

“大人...”鐘離景鑰眼睛亮亮的問:“哦,我是說鐘先生把我送到這個房間來的?”

“當然不是,是我把你背過來的!”唐斌斌拍了拍胸脯,一副驕傲的模樣。

鐘離景鑰低落的垂下眼眸:“這樣呀。”

“他本來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麽昨天看過你之後,整個人就好像...怎麽形容呢......”唐斌斌絞盡腦汁的想了想說:“就像被女妖怪吸盡了精氣一樣。”

鐘離景鑰:“......”這是什麽奇怪的形容。

“反正看起來狀態不太好就是了。”唐斌斌把中藥遞到了鐘離景鑰的嘴邊:“來來來,趁熱喝了。”

鐘離景鑰向後退了一步,他其實並不習慣陌生人的好意,他朝唐斌斌笑了笑:“唐大哥,我先去看看鐘先生的情況,這藥你放這,我回來再喝啊。”

說罷,鐘離景鑰就急急忙忙的開門去找一四六。

站在原地的唐斌斌發了會兒呆,他感覺鐘離景鑰不會回來喝中藥,且這感覺很強烈。

【彌留】給一四六安排的房間是沒有窗戶的安靜偏屋,應該是按一四六自己的意願給他安排的。

鐘離景鑰趕到時,剛好看到胖老頭從裏面出來。

“小鐘離。”胖老頭看見鐘離景鑰很熱情的朝他打招呼:“你來看一四六大人嗎?”

“嗯嗯。”鐘離景鑰用力的點頭:“大人他怎麽了?我聽說他病了。”

“你來了,他肯定一會兒就好了。”胖老頭慈祥的笑起來,臉上的肉堆在一起,看上去憨態可掬:“進去吧。”

“好。”

和胖老頭道別後鐘離景鑰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門,走進臥室,鐘離景鑰楞住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虛弱的一四六。

一四六原本如美玉般白嫩的臉,現在因發燒而變得通紅,鐘離景鑰上前給他蓋被子,卻發現一四六明明發著燒,身體卻冰如冬夜。

“大人......”鐘離景鑰心疼的眼睛發酸,他艱難的問:“你還好嗎?”

鐘離景鑰掀起沈重的眼皮,看了鐘離景鑰好一會兒,像是在辨別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阿鑰。”

“是我。”鐘離景鑰緊緊握住一四六的手:“大人,您還好嗎?”

“別擔心我,我休息休息,就能好。”一四六的藍眼睛像是布上了一層水霧,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他。

“大人,發生了什麽,您為什麽會突然病倒?”

一四六微微勾唇,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鐘離景鑰嚇得不行,他拍著一四六的背替一四六順氣,待一四六咳嗽停止,又連忙拿起床頭櫃的水給一四六喝。

一四六大概是燒糊塗了,他說:“我以前也生過一次病。”

“大人,您還是別說話了,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我們等你好了後再說吧。”

一四六卻像是沒聽見鐘離景鑰的話似的,他我行我素的陷入回憶之中:“那時…我們都還沒有成為黑鴉。”

鐘離景鑰:“......”

“我母親生病了,我的積分都兌換了過冬要用的糧食和棉衣,沒有足夠的積分為母親換區藥物。沒有辦法的我,只能去求醫師長。

我原本...咳咳,我原本以為我要在醫師長的門口跪上個三天三夜,沒想到醫師長看到我去求藥,他很高興的就答應了要給我藥,不過得讓我答應他一個條件。”

鐘離景鑰聽進了一四六的往事,他問:“什麽條件啊?”

一四六仰起頭長嘆一口氣:“成為醫師長的試藥小白鼠。”

鐘離景鑰震驚的啞然。

“我答應了。阿鑰,你知道嗎,我並不是天生白發,我以前啊,是一頭耀眼的金發。母親說,因為我的發色,她能一眼從兩百個小孩中找到我......”

一四六苦笑了一下:“當然,我頭發因試藥的副作用褪色為白發,母親也可以找到我的......”

鐘離景鑰眼中湧出心疼,他緊了緊握住一四六手的手:“大人,都過去了。”

一四六點頭,又陷入回憶:“那個時候,我病的好厲害,為了不讓剛剛服下.藥的母親擔心和自責,我跑出了城堡,去還沒建好的訓場等著疼痛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遇到了八八。”

鐘離景鑰眼皮一跳,他其實從在黑鴉冢書屋下看到黑鴉少年的黃皮書時就對黑鴉八八特別感興趣。

“八八是個機靈鬼,他是打算提前來訓場了解情況的。那時我頭疼欲裂,根本沒註意到他的到來,而他也沒有註意到我,甚至還踩到了我。”

一四六說到這裏,蒼白的嘴唇勾了勾:“明明是他踩到了我,他還委屈的在地上打滾。直到看見我站都站不起來,他才意識到我出了問題。”

鐘離景鑰柔聲說:“八八一定是一個很熱心的人吧,他幫了大人您?”

“黑鴉冢出生的孩子,哪個不是冷冰冰的,我們不敢熱心。當時的八八也不例外。他本來打算就此走掉,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

他身材瘦弱,那個時候比我矮一個頭,但他還是吃力的把我拖起來,將我帶到了黑鴉冢的冷泉。

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冷泉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原來冷泉還有止疼的功效。泡了冷泉有所好轉的我便問他,我說,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

八八他這小子,一臉得意,沒告訴我他怎麽知道,只是說,他有什麽事情不知道的。神氣的像個萬事通。”

說到這裏,一四六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絲甜蜜。

“我當時脾氣沒那麽好,我直接別過頭不看他,嘴上幼稚的說著‘不說算了’。但我當時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想過八八會告訴我答案。

八八見我一直不理他,便告訴了我,他看我這樣子,應該是去跟醫師長交易了。我很驚訝,第一反應是他跟蹤我。

結果不是我猜測的那樣,是因為八八積分不夠,早就去求過醫師長,他為醫師長當試藥小白鼠時失去了味覺,而且他必須......”

一四六頓了頓,說:“人間的傳聞不是把八八稱為‘吃人心的梨渦正太’嗎,那是給醫師長試藥的後遺癥,並不是八八想吃人心的......”

鐘離景鑰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裏只覺得那醫師長實在是可惡至極。便問道:“大人,那醫師長後來怎麽了?”

一四六回答:“被十一處罰了,我們當上黑鴉後,他亡命逃跑了很多年,但最終被十一抓了回來。我們有很多方式讓醫師長生不如死。”

鐘離景鑰點頭,他知道那醫師長已經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大人,您說了這麽多話,再喝點水吧。”鐘離景鑰將水杯又端了起來。

一四六搖了搖頭,看上去昏昏欲睡。

鐘離景鑰沒有勉強,他將杯子放回了床頭櫃,在杯底與床頭櫃的櫃面相碰之時,鐘離景鑰好像聽到一四六說了聲:

“我好想八八啊......”

鐘離景鑰轉頭過來瞧一四六,卻發現一四六已經合上眼睛,呼吸綿緩。

一四六已經睡著了。

鐘離景鑰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剛剛聽見的那句“我好想八八啊”是幻聽,還是一四六真的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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